叫他听什么？

“你便再说一遍给你家二老爷听一听。”和珅了下那小厮。

小厮说完，小心地着气。

这话听一次，他便觉得恼怒一次。

“宝二爷，没说什么……”小厮哆哆嗦嗦地。

只在莫名的恐惧之下乖乖开了：“公那日去看了林姑娘回来，挨了二老爷的打，这便病了……”

“混账！混账东西！”贾政站了起来：“宝玉又是如何说的？”

不听也就罢了，此时听见了，莫说让大夫去给宝玉瞧病了，他此时只想拎了藤条，将宝玉揪来，跪在地上好盘问。

这是和珅早就打算好的。

打一个掌给一颗甜枣。

“……什么？”贾政一怔。

这会儿，他并不觉得和珅半不给面，态度过分凌厉了。

贾政就是再蠢，也听来不对劲儿了。

小厮着，半个都了。

儿挨了教训病了，反倒是他这个老的过错。换谁也没了颜面。

贾政微微了气，越发平静下来：“说的是，致斋兄说的是。”贾政又换回了往常的吻。

唯有和珅才会说。

只是这次，小厮已经满大汗了。

小厮茫然地看了看和珅，又看了看贾政，最后还是小声地又复述了一遍。

但贾政转一看，见和珅比他还要生气，五官依旧着凌厉之气，叫人本能地觉到畏惧。

贾政面上有些挂不住了。

他倒是真想手撕了荣国府。

贾政冷静些许，这才又想起来……和珅是如何知晓的？既然他都知晓了，莫非这等后宅烂事，都已经传门了？

“宝二爷还病着呢……”

“去将宝玉带过来。”贾政越想越捺不住怒火。

和珅又抬看贾政：“说来员外郎也是黛玉的舅舅。荣国府乃是黛玉的外祖家。这番轻慢侮辱，莫说传去要被言官参上一本……员外郎又如何面对林御史？”

贾政还是云里雾里。

只是他往日对这些琐事并不上心，这时在和珅面前被揭来，贾政顿觉面上一阵火辣辣。

小厮生生哭了来：“倒也没说别的，只是宝二爷像是魇着了。总闹着要见林姑娘。这事老太太与太太都是晓得的……”

贾政受儒家思想熏陶，素来看重家风与女教导。

“员外郎可听仔细了？”和珅冷声。

他只想着，谁人敢同他说这些话？

但如今黛玉还教养在荣国府，荣国府真要了事，反倒连累了黛玉的名声。

来，挨了二老爷的打，这便病了……”

和珅这才慢吞吞地坐了下去，又不复方才怒气磅礴的模样，淡淡：“此事本不该我来说，但林御史既然早便代过我，要留心黛玉一二。我便容不得荣国府这样欺负了黛玉。”

贾政心一惊，只觉后背冰凉，不敢再想。

小厮常跟在宝玉左右，理说也是个风光人了。但小厮在和珅跟前，连也不敢放。

那是被吓的。

贾政也脸陡然一变，厉声：“你同谁都是这样说的？”

“是吗？”和珅的声音来，不咸不淡的吻，却叫那个小厮觉得整个都吓得没了力气。

“再说一遍。”和珅。

多次复述之下，连他都听来其中不大对劲的地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