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，随后又：“哭吧，这里没人能看得见。”

这样无用的话写了满满好几页纸，直到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小段才舍得费一费笔墨提到步生生产的事。

“你得很好，”她听见他说，“一直得很好。”

依靠，她不有。

她一个人的罪。

风料峭，寒心底。

这五年，柏氿一边忙着理政务，一边忙着征战沙场，鲜少有空闲的时候，殷瑢也好不了多少。

里一定是很渴望能够与他母亲和好的……我看过他的那枚世玉牌，上面的图案和字迹被磨得有一些淡，想来是因为他时常将它攥在手心里……他明明那么……”

二人都忙疯了，本就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。柏氿又刻意回避着不见殷瑢，鲜少与他一席别国的宴请，五年间二人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掌都能数得过来。

霜雪凝结在红梅枝，将那嫣红的彩覆上一层剔透晶莹。

无人见。

她一个人担。

“我这样的人……怎么跟他在一起……”

雪落无声，寂寞了岁月。

偶尔也会遇到几个极个别推脱不掉的邀请，免不了要与殷瑢打个照面，见了面，他一句侯爷，她敬一句成王，席上要端着两国元首的架客寒暄，等散了席之后便又是匆匆分离。

柏氿攥着栏杆，骨节泛起青白之，“那天我只要再等不到半刻，他就会赶到……可是他却连他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……如果那天我不刀，乐正萱或许就不会死……”

见不到面的日里，殷瑢的来信却很多。

去冬来又见雪，大雪满都城。

木已成舟，只剩无尽追悔，沉淀在时间的长河里，越是追忆，越是悔恨。

他的怀抱像松香一般，优雅而净。柏氿底猛地一涩，前忽然闪过那一日殷瑢独自负手站在对崖时的场景。

柏氿一怔，他又揽过她的脑袋，将她的额到他的肩膀上。

柏氿咬牙，声音被压得很低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竭力忍下那止不住的哽咽。

那么的渴望，那样的天，却全毁在她的手里。

一晃，五年。

他若是觉得累了，又应该找谁去依靠？

九千策一直沉默听着没有说话。

柏氿转牵着九千策的手腕笑哈哈的往前走，“最近刚刚吞并了白木，有好多事情要理，什么划郡县啊改地名啊换商币啊的……朝里大臣们的折快堆成山了，咱们还是别在这里偷懒的好，否则今晚又该睡不了觉咯。”

步生生产的时候，他来信说：“最近诰京很和，有几只燕在我寝殿的屋角里筑了巢。人想去捣，被我拦下来。我觉得这小巢筑得致，想留着与你一起看看，你应该也会喜的……”

柏氿抿了抿，住九千策的肩膀，缓慢而定的，一一将他推开。

那么森凉，那么寂寞。

“步生生产得很顺利，是个女儿，母女平安，取名殷玥。十三快喜疯了，满屋的窜。里的人也很兴。殷玥满月的时候，十三替她办了场满月酒，排场不大，

九千策覆上柏氿那握着栏杆的手，一手指一手指的缓缓掰开，在他的掌心里。

她微微仰着，角上翘，笑音明亮如铃，底波澜冰封在沉沉的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