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地下如此威风的杀神如今当着一众诸侯的面，对他一个太监恭恭敬敬颔首赔罪，内侍官心里滋滋滋滋，脸上忍不住笑开了，细声细语的：“嗯，咱家知了，陛下一向宽容仁德，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，侯爷既然脚不方便，那就免了跪礼吧。”

该走的人都走了，柏氿才缓缓：“殷瑢，陪我走一段吧。”

“恭贺成王！”一众诸侯齐齐叩首。

很多事情说不明白。

诸侯都散了，闹皇城寂静下来，沉淀在渐暗的夜里，无端生几分厚重的森凉。

成王，成王，这天圣帝究竟是想让殷瑢成了谁的王，就了谁的业？

柏氿尚未来得及答话，却听殷瑢：“公公，侯爷此前与殷某一同征时，不慎受伤落了疾，不宜久跪。还请公公见谅则个，殷某代侯爷向公公赔罪了。”

殷瑢给唐明使了个，唐明得了令，也随之离开。

卸掉在诸侯面前的亲近伪装，彼此之间便是天涯。

内侍官尽了风，笑眯眯免了柏氿的揖礼，揭开皇旨声宣：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，泽，新王殷瑢毕力忠良，智勇无双，天资卓越可成一代伟业，朕心甚喜。故封：成王！钦此。”内侍官合上旨，“泽成王，接旨吧。”

“好。”殷瑢应。

柏氿缓缓的行殿外，迎着夜风长吐一浊气。

如今她与他都背负了各自的国，政务缠，忙得要死，经此一别，也不知再见的时候，将会是猴年月。

柏氿神淡淡，没有拒绝。二人的车辇都停在殿外，踏上去，便是各自回国。

官也皱起了眉，凉凉的瞟了她一，不悦：“夜侯爷，您为何不跪？”

殷瑢笑：“多谢公公谅。”

索便长久沉默。

月星辰隐，柏氿垂了垂眸，忽然朝侍从们吩咐：“都去门外等着。”

内侍官笑弯了。

内侍官宣完了旨，殷瑢便算是领了王号。一众诸侯又恭贺庆祝一番，直直夜幕降临才散了席。

大殿金碧辉煌，更辉煌的是天下诸侯齐齐叩首臣服在脚下。

柏氿忍住心里翻涌的火，镇定淡然的缓缓拱手弯腰，恭恭敬敬的行了个揖礼，“多谢公公谅，夜某激不尽。”

柏氿拱手躬，将底寒凉埋心里。

他的语气说得很平缓，说完又微微低下了。

从德明殿通向外的路很长，足足要穿过十八门。

月很凉，夜风很凉。

沉默着，将这一刻的寂寞烙生命和骨髓里。

沉默着去珍惜最后这一段相。

一个泽新王，一个夜月侯，都是叱咤风云的传奇人，但再厉害的人，只要到了大苍帝国，还不是照样得乖乖的对他一个公公低眉顺？

柏氿垂眸看着他低矮下一截的，很想现在就冲上去将那内侍官给宰了，再把那天圣帝从皇里揪来，从墙上恶狠狠丢下去砸个稀烂。

“殷瑢，接旨。”殷瑢俯首。

侍从们躬领命，牵着轱辘辘走远。

可惜她不能。

很多事情问不。

柏氿和殷瑢一步一步走过这样长长的路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冬的黄昏透骨的凉，远天边红得近乎于紫。

殷瑢行到她的后，将他的轻裘搭到她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