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他得活着。

柏氿看着前枯瘦如骨的老人，忽然想起初见那晚，他在竹林凉风里瑟瑟发抖的模样。半晌，她：“我带上你们一起离开，井底太冷，您该让她换个地方住。”

他在这间院里等了一日又一日，一年又一年，历经多少个秋冬夏，没有等来外孙，却是等来了她。

而她的师父，十五年前突然退隐江湖的紫竹山人，便是这桩旧事里的乐师，公孙芸的父亲——公孙南。

熬败一位在绝望里苦苦等候的老人。

当他吃完院里最后的杂草和蚯蚓时，这块地，变再也长不植来。

“十五年了，师父，”柏氿微叹，“院里的草，早就吃完了。”

那间，柏氿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情。

活着，等他外孙回来的那一天。

“我得箫给我女儿听。”他难得笑了笑，“萧府被灭门的第二天，我女儿便了这紫竹林里的枯井。后来她托梦给我，说，井里太闷，想听我箫。”

她在风倾楼里的师兄九千策，便是当年不知所踪的萧家独——萧策。

公孙南见她来，张又要骂，柏氿却突然握住他被挑断了经脉的右手，眶微涩，低低：“师父……”

公孙南摇摇，“就算你带她离开，我还得在这儿等我外孙。”

次年，公孙芸为萧风诞下一，取名萧策。

所以才会整晚整晚的坐在竹林枯井边，艰涩而固执的着箫。

冷风瑟瑟，柏氿在这透骨寒风里呆了半晌，忽然从窗里翻屋。

微风摇着窗，金黄的日光从窗里照来，斜斜落在她握着他的手上，莹莹如玉。

☆、第85章亲亲抱抱举

“不用等，”柏氿，“我知他在哪儿。”

十五年了，他被公孙洪关在这地方，十五年了。

她难得这般怅然，公孙南已经涌到嘴边的话，突然便说不。

十五年的光，究竟有多长？

公孙南不由一怔。

自此，萧府上下满门抄斩，公孙洪接大司寇之职位，上万萧骑全数葬边疆。维护秩序的萧骑亡了，公孙家却又迅速建立起一个维护王权的公孙铁卫。

又过七年，大司寇萧风奉命远赴边疆征讨西戎。首战告捷之际，萧风却被查通敌叛国，而那举报的人，便是乐师的亲弟弟——公孙洪。

其后十五年，公孙家日渐权盛，放朝中，再无人能敌。

顿了顿，公孙南底泛上一层意，却是笑：“我虽然被废了右手，但这既是她的要求，我怎么能不答应？”

静默片刻，公孙南轻叹，“我不能走。”

不过没关系，他想，草吃完了，还有一大片的紫竹林给他啃。

虽然这竹啃起来有些费力，但够他活下去了。

十五年来，没有任何人过问过他的生死，也没有人来给他提供任何的生活资，大约他的弟弟，是想把他活活耗死在这地方。

为了活下去，他啃过草，吃过蚯蚓。

“为何？”

十五年，可以长成一个少年，埋葬一段过往，还可以……

二十三年前，掌数万萧骑的铁面无私大司寇萧风，突然娶了一个乐师的女儿为妻。乐师之女名唤公孙芸。一人得犬升天，公孙一家，从此朝为官。

公孙南闻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