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舅舅说，我……我十二岁之后会住那里……”

舅爷一家是……这样死的？

布局倒是与东的崇文馆有些类似，一排排鳞次栉比的书架,书籍卷帙浩若烟海，正中是一个黑木大案,笔墨纸砚一应俱全。蔺湛小时候犯错,也曾来过这里，被皇帝罚抄了五百遍的，翰林院讲师还时不时搞个突袭检查，看他有没有偷懒。

脑海响起一个冷静低沉的女声音，郑皇后娓娓背这一段话，外是黑夜，内殿无风，烛火却闪烁不停。蔺湛一回发现，郑延龄在灿烂日光下讲课的好，甘殿的蜡烛好像总是不够用似的，总压着一团死气沉沉的黑暗，将烛光都压得支离破碎。

第二十九章

他想起幼年时对这里的一错觉——以为下面会有地牢,专门关押谋逆之徒的地方。其余的皇叔、堂兄弟们都已被圈禁在庐州墙之内，里年发放俸禄,养猪一样养着他们,外人看来兄友弟恭,实则连条狗都比不上，罔论踏长安一步。

郑皇后笑了，涂着豆蔻的纤细指指了指自己，“你舅舅便是百乘之臣，郑家便是千乘之家……”

宗正寺临着扶华门,孤零零的一座官衙,门窗终日闭，鲜有人,除了守门侍卫,便是翰林院的文官。

我需要你帮个忙。”

“……臣太亲，必危其；人臣太贵，必易主位；主妾无等，必危嫡；兄弟不服，必危社稷……千乘之君无备，必有百乘之臣在其侧，以徒其民而倾其国；万乘之君无备，必有千乘之家在其侧，以徒其威而倾其国……”

郑皇后又：“何为东？”

这些事情对蔺湛来说，太过久远，连从贞顺皇后中说时，也带着一时移世易的沧桑。后来他才知晓，宗正寺只是宗正寺，用以静心思过，不存在什么酷刑的地牢，而赵王兵败被抓后，逃到长安城外的树林里，被箭死了。

“错了。东，嗣主也，你的赵皇叔和康皇叔都死了，对于你爹爹来说，你便是窃国者。”

而他的三皇叔和四皇叔——康王和赵王,当年贼心不死,不愿被放到庐州,竟妄图，大军铁蹄还未踏,便被皇帝的人包围在玄武门，一死一伤，关押赵王的地方据说便是宗正寺的地牢。

没想到过了十几年,还能再来一游。

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
蔺湛将一本盖在了脸上，这本书过潢，看上去还像新的一样，誊录的字迹端正清俊，自有一番风骨，这是郑延龄亲自抄写批注的书，他小时候不知抄背了多少遍，将理烂熟于心。

“这不可能……爹爹他那么喜我……”蔺湛从地上爬了起来，落荒而逃。他将娘端来的夜宵撞得泼了一地，自己也摔了一泥，娘安了他几句，让女带他下去换衣服，步履平稳地踏内殿，低声对郑皇后：“皇后，太还小，现

“他们日后都是窃国者，就像你阿爹把你祖母一家都杀了，你日后也得这样……”

蔺湛一，坐在地。

“母后，何为百乘之臣，何为千乘之家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