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湛边说，边伸了条胳膊往她脑袋一侧一撑，另一侧是一堵墙，薛棠就这么被禁锢了起来。她不大习惯夜中看人，所以他上苏合香的味便前所未有地烈起来，混着扑在耳畔的炽呼，几乎将薛棠溺毙其中。

蔺湛带着她又走了几拐，到了另一稍稍矮一些的殿宇前，虽然没明堂那般气势恢宏，却莫名有几阵风从里面来。不为别的，这里是祠堂，正殿里是从太.祖皇帝起的蔺氏祖先的排位，这其中也有薛棠的父亲，因功享祠堂，四室十二间里又摆放着历代帝后的画像、印玺和一些服，本朝礼佛，东西夹室里还摆着佛像佛，白日里看来威仪无加，到了晚上寒灯寥落，人影稀疏，便十分唬人。

“好、好多了。”薛棠怕他一个不开心又来一下“分错骨手”，挣扎着回手，又侧过脸，“我真的走错了路……殿下，放我走吧。”

薛棠的脚步黏在原地，小声地说：“殿下为何带我来此？”

他另一手将薛棠受伤的胳膊托了起来，指腹挲着纱布，低声问：“手腕上的伤好了吗？”

他不会以为自己今晚不小心将莲酥酪掉在那地方，有什么暧昧的暗示吧……薛棠脸为难地往下瞟了，霎时被蔺湛掐住下颌，行抬起，他有些气急败坏地：“我问的是，你为何突然送灵缇给我？”

薛棠听他：“好好的路不走，非要到我这来，还是大晚上的，一前一后，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？”

蔺湛很耐心地陪她玩，“我不让你走呢？”

他怎么还在纠结这个……薛棠眨眨，“我说过了，不小心把殿下的猞猁养残了，是作为歉礼送给殿下的。”

“……”蔺湛沉默了一会，嘴角仍是带着一抹笑，不过渐渐变冷，“薛棠，我耐心有限，不想陪你玩，开门见山问你，为何突然来招惹我？”

蔺湛走到栏杆下一丛月季中，拿靴尖拨了几下，

他人长的，薛棠小跑着才勉跟上他。对于这边的路，薛棠没他那么熟悉，拐过无数个弯弯绕绕，还差撞上，不知走了多远，还没停下的意思，薛棠气吁吁的，手腕被他扯得生疼，终于忍不住恳求，“殿下你慢，我跟不上……”

前方灯火辉明，描摹一个大建筑的狰狞廓，屋脊上依次排列着五行瑞兽如同一排剪纸，贴在黑丝绒般的天空，最上方九条金龙簇拥着一颗金珠，显无上的皇室威仪。薛棠带着敬畏之情抬，这里是大周明堂，为祭祀、朝会、庆赏之所，通天殿宇以榫木连接，铁箍围合，光是看一，就能到排山倒海的压迫。

蔺湛侧看了她一，没好气：“磨磨蹭蹭的。”脚下却稍稍放慢了。

蔺湛静了片刻，突然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臂，“跟我来一个地方。”

“殿下不让我走，我就会着凉，第二天会生病，生病便要钱买药，殿下，国库都漏风了，崔皇后吃穿住行都那么节约，在我上钱太浪费了。”薛棠说着，为了印证自己的推测，还打了个小小的阿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