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的雨一直滂沱不见停，直到夜，车停在路旁，亓司羽靠在窗边听着雨声不断，终于生彷徨无归路，踽踽不得行的心境。

亓司羽心情见晴，问小二要了碟桂糕，索靠在窗边着凉风透气。

窗外雨声不歇，亓司羽呆坐半晌，又蔫哒哒完功课，迫自己写了几张符纸，虽然写得一塌糊涂，就打算收工，哪知不期然的一阵心慌传来，手下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朱砂，一张黄符变朱红，亓司羽暗叹一声，发了会愣，再没寻到刚才心悸的觉，等回神发现桌上的朱砂红纸已经透。

亓司羽有怀念青橘的桂糕了。

亓司羽则继续趴在桌上发呆。

时间太短，短到来不及将他更多的样描摹，时间又太长，离开的每一秒都像是在与兽拉扯，伴着疼痛与挣扎。

窗外是个大的后院，了半圈桂半圈青竹，其中一株桂就正对着亓司羽房间的窗，只可怜树上的桂都在连日雨侵打下落了个光，只有墨绿的叶片上，滴滴答答不时落下珠。

可离开小院儿之后，思念却疯了般生长，亓司羽知，她回不去了。薛陈瑜不是亓仪，亓仪永远都在那里，他们约定过要一直在一起，但薛陈瑜不会，他不会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。

三人在屋里猫到第二日中午，饭后，沈玉竹嚷嚷着再窝下去他就要发霉了，于是找了把大大的油纸伞，带着沈落梅去了。

亓司羽一滞，想到了薛陈瑜，不由透过树影望去，

走神间，忽闻院中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声，“今天我就要扮那个黑衣服的哥哥，我今天可是特意穿了这衣服的。”

小镇很小，从镇到镇尾都不肖半个时辰，镇上唯有一间平层的客栈，总共没几间客房，连日雨阻了不少人停滞，连客房都只余一间，好在余下的是间有两个床铺的上房，亓司羽终究习惯了两人的跟随，勉同意了三人挤一挤。

吃晚饭时，她们又听说，接下来要走的路走山了，他们被迫停留——等待雨停通路，亦或折回夕月城从别的路走。

愁云惨淡，暮雨潇潇，车持着又行了半日，一路小心翼翼，终于在天将黑未黑之时，了一座小镇。

亓司羽离开亓家时，也只是觉得气闷，之后偶尔会想念，她知……亓家的大门永远为她开着，她随时都可以回去。

闭上，脑里全是那人的影，静默的，浅笑的，固执的，桀骜的，她记得他幽昙般的笑，冷泉似的声音，温柔的手掌，还有夜半时那碗回味无穷的面……

剪完了，着纸人去窗边挂上，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扫晴娘真的显灵，外面的雨声已经小了许多，窗一开，扑鼻的泥土味伴着些小孩的闹声分沓而至。

他是自由的风，是狂袭而来的浪，是星辰，是明月，是亓司羽必须埋梦里的觊望。

亓司羽想了想，决定将红纸剪成携苕帚的扫晴娘，她一边剪一边学着青橘的样哼唱，“扫晴娘，扫晴天，绿衫红衫任你穿。”

大雨一直不停，温渐渐被雨带走，亓司羽觉得有冷。

亓司羽几乎抑制不住想要回去的冲动，贝齿将下咬得破，腥甜的味蔓延开来，她改而去咬自己手背，痛得眉蹙，才艰难地吐一句“停下来等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