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太后年近七十，说话缓声缓语，发皆白。大长公主五十多岁，与太后有几分相似，保养光洁的脸上画着时兴的细眉。

可惜沈冲金枝玉叶，终究不知人间疾苦。这般衣裳都是闺秀穿的，我一个侍婢，再喜也穿不去，唯有等到将来离开这里……我想想，不禁叹气。

“外祖母不必担忧。”公，“我与逸之如今已安然回来。”

沈贵妃忙：“太后所言极是。”

“浩怎还不来，”沈太后问沈贵妃，“他去了何？”

我答：“婢知晓。”说罢，行礼谢恩。

女装似乎也不错……我心里。

我只好走去，在太后面前见礼。

沈延赔笑：“侄儿也不知是这般险情，且逸之元初也是一片报效之心，岂有阻拦之理？”

太后瞪他一：“我还未说你。那时你瞒着家中去请战，可知我等着急？偏偏圣上也不听劝，教我等担心受怕数月。”

太后颔首，让人赐我绢帛，：“你平日须得尽心护主，不可违逆。若有功劳，我自不亏待。知晓了？”

公和沈冲立功受封，光耀门楣，桓氏和沈氏自是大喜。除了在府中大宴宾客，两家还挑了吉日，一去见太后。

“外祖母，”这时，公，“此番霓生随我去西北，也立了大功。”

“太后，逸之元初此去皆立了大功，朝野何人不称？”沈贵妃在一旁帮着劝，“此亦太后福泽所致，太后当欣喜才是。”

公笑了笑，只得：“是外孙不是。”

沈太后又看向公和沈冲，让他们二人过来，问长问短。

太后颔首：“这般也好。浩平日总置草书画，这般年轻，太闲散终归不好。”

大长公主：“正是。”说罢，对我，“云霓生，上前来。”

到了那时，我就算天天穿它，也只能在乡野里自娱自乐，沈冲是看不到了……

两家都把孩童带了来，在堂上嬉闹，沈太后亦不嫌烦扰，笑眯眯地给他们赏赐小。

我答：“婢正是。”

当日，殿上喜气洋洋，笑语连连。两家分坐左右，沈贵妃也来了，笑盈盈地与大长公主一陪坐在太后旁，上的锦衣珠玉葳蕤生光。

沈贵妃柔声答：“陛下令浩监督祭祀仪仗，浩一早便去了，想来还未事毕。”

“早知去河西还要真上战场，就不该由着你们去。”沈太后叹气，对沈延埋怨，“都是你起的，朝廷征是朝廷的事，何苦将逸之也送去？还带得元初跟着，拦也拦不住。”

太后将我端详，：“你便是云霓生？”

☆、问意（上）

沈氏只有沈冲一个儿，其余皆是未嫁的姊妹。而桓肃和大长公主有三个儿，除公之外，皆已成家。长桓攸娶于河东许氏，有二二女；次桓旭娶于南樊氏，育有一一女。

太后闻言，这才面稍解，少顷，却对大长公主，“我记得你说过元初有个侍婢，方士特寻来为他消灾解难，可有其事？”

我心里翻个白。

众人皆朝我看过来。

公平安归来，桓府对我挡灾得力的表示，便是回来那日赏赐的一顿好酒好，仿佛开了大恩一般。还不如当初手快些，把秃发磐的人割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