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壽辰？」行歌一愣。她不曉得江行風的壽辰在即。這隻荷包其實是要給父親秦明月的小禮。

但天候轉寒，她要雁與芯兒去備龕換絨被，雁竟空手而回。問了雁，雁支支吾吾，只說請太妃遷回雲殿，北香榭用於避暑，並未設置地龍，也無置龕或燻爐，僅有袖爐。

「殿下可在煩心太的壽辰賀禮？如華尚寢所說，香再好不過。」斐尚儀瞟見桌面事，亦是附和。

雁哪裡有膽左右自己想住哪呢？北香榭若無龕，為何不從雲殿搬過來就是了？雁一臉為難說，司寢的女官不許移動。

「殿下繡功真好。這可是要送給太的壽辰賀禮？」簡司珍見行歌繡的荷包外型不像一般女用的荷包來得俏，方方正正，且澤較像是男使用的，便隨問了一句。這幾日相處，已知太妃個溫雅，雖不多話，但待人和氣。

葭月已，北香榭清冷依舊。離上次見到周尚服與李尚功那日，又過了十餘日。行歌並不常在香榭內，今日午後江行風踏殿內，只聞桂香，卻未見孋人。他是刻意挑她不在的時候來的。

「今年奉侍姬織了呢領圍」斐尚儀看著行歌的為難，輕聲發話。「若太妃殿下認為香禮輕，不如想想情意重這句話。古時曹植亦帶香，更作迷迭香賦，香豈是賤禮。香自古以來便是表述衷情之，今年壽禮再適合不過。」

「這荷包是要給秦相的。」行歌搖搖頭拒絕了。

原先這北香榭僅是夏日避暑用，冬日不適宜住人，行歌住在此地，難不覺寒冷？他不讓雁備龕，就是想她搬北香榭，遷回雲殿。但都已快進臘月。楚魏國隆冬氣溫低寒，臘月初雪人人皆知。

她這樣不見容於他嗎？這事連雁與芯兒都沒提過。是因為她不願當太妃，不住雲殿，遷往北香榭，失了太妃的地位，也不需要通知她吧？

「華尚寢、斐尚儀！」行歌驚喜地放下手上繡了一半的荷包，親暱地握住兩人的手。「久違了！近來可好？」

江行風指尖撫過行歌放在梳妝臺上冰冷的雕芍藥銀篦輕嘆，轉離去。

「這不會太親密了嗎？」行歌遲疑。

行歌思及此嘆了一氣。

司寢的女官膽敢為難太妃？要不是不把她這個虛有空名的太妃放在裡，再不就是有人蓄意為難。在這東宮有誰真能為刁難她的？莫不是東宮之主，江行風了。

「聽周尚功說殿下近日常赴司珍司，特地來拜見殿下您呢。」華尚寢輕笑。

他心想太妃能堅持到幾時？什麼時後她才要低頭？抑或者是她真的這麼討厭他，不屑當他的太妃？明明之前的她如此嬌弱可愛，為何拗起來卻比任何人都要頑固？不知進退，就不怕他真的毀滅秦家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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嚇得簡司珍以為她那幾句話讓太妃殿下往心裡擱去了，趕緊陪笑說：「殿下放寬心，立即置辦還不遲。」

為何她不喊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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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名司珍女官也湊過來說：「太好賞，不如就將這荷包當壽禮吧？」

「要不獻上香吧？香貼，長傍君側，見香如見妾。」華尚寢踏司珍女功房內，輕笑說。斐尚儀也跟著進殿。

「荷包承零碎之，不如香承情，又有避邪驅瘟之效。太妃是太正妻，為太分憂解勞驅驅蚊蟲，怎說過於親密？」斐尚儀意有所指，惹得眾人會心一笑。

那日在迴廊上見到她，清瘦不少，原來豐潤如同嬰孩的鵝臉，已瘦成了尖下，更顯雙眸清亮。見著他，她也沒說話，只是那雙睛載著寥落情緒，如怨待訴，讓人憐惜。

「這我再想想看吧。」行歌與行風情不睦，並不認為江行風會接受她繡製的香。況且，若他拒絕接受，恐會更惹她心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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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啊，臘月十六，六局正忙著準備呢。」簡司珍這才發現行歌真的什麼都不知，也想起太與太妃關係不睦的傳聞，趕緊改說：「啊，想來是太怕累著了太妃殿下，沒讓您忙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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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走一瞥，他明明見到行歌裡一暗，有著失落。但隨著腳步漸遠，她卻一聲也沒。連喊他都不肯。

當江行風在北香榭不解秦行歌的行止時，行歌正在尚功局司珍的女功房中繡著一隻墨綠荷包。她用金線繡著叢，風動隨枝搖，極為雅緻。

就如雁所奏，北香榭就連室內溫度也偏低。

行歌並不笨，自然知為何這幾位宮正如此堅持。只是現在的她，只要想到江行風便心灰意冷，哪裡有心思將滿腔情意織香呢？

若是她喊了，他便會回頭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