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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亭梁处的残雪吹落在她眼睑,很快半融了,折着晶亮的光。
叶展遥又说,你师父给了你护身的宝物,可不是为了让你像方才那样逞威的。
方才若不是他阻着,那云鹤身上拉长扭曲的火光会径直冲回周稽身上。
舒逐华轻哼道,说过多少次了,谢陵不是我的师父。
叶展遥不置可否。
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能阻拦他吧?他的背后,是舒却邪。
当今天子的名讳,就被他这样满不在乎地念出来。
舒逐华冷笑,我府上既然有一位天师,自然轮不到什么阿猫阿狗想看便来看。
叶展遥将手落下来,拂了拂落在舒逐华脸颊上的霜雪。
他忽然低了头,瞧她,舒逐华,你答应了我的。
他的眼神奇异,落在舒逐华仿佛带了泪痕的脸上,清澈的不加掩饰的欲念,因为太过直白天然,反而让人难生反感。
好啊。
舒逐华面不改色,扯开一侧衣领,柔白的肩落在黑的甲白的雪之间,竟让人难以逼视。
叶展遥一把按住她的手,你不嫌冷我还嫌冷。
他审视似的看了她片刻,连同她找不出半分伤痕的肩膀,忽然道,你不喜欢自己的身体,为什么?
舒逐华对自己的身体所做出的行径,总带有近乎无视的轻慢,甚至是残忍。
舒逐华不看他,只望着杳然亭的顶梁。
这亭子是父王和母亲的定情之所,她生前身后,我来过太多次。她答非所问。
那时我和阿执年少嬉闹,闹累了也时常躺在雪上。
原来你从小就欺负他。
错了,那时我体弱多病,他才是强健的那个。
舒逐华恍惚了一下,因她想起,凭舒长执现在的身体,怕是爬不上这山,更承不住这冰雪。
一切都早已改变了。
舒长执低了头,以雪白帕子捂住嘴剧烈地咳了起来。
那帕子被他收得很快,可周稽还是看到了,帕上一抹鲜艳的血色。
小王爷,您还是坐下来歇会吧。
无妨。
舒长执上前一步,拉开盖布,露出三具死状各异的尸体。
虽是寒冬腊月,几具尸体却摆在室内,原因自然是贴在尸体脚底板的几枚冰符。
周稽手指划着摹着上面的笔触,随口问道,那位道门的公子是什么人?
舒长执斜斜扫了他一样,叶展遥。
周稽作出一副思考的模样,只是这名字显然于他十分陌生。
郡主的面首。
再粗鄙荒诞的词眼,在舒长执口里也平淡得理所当然。
周稽不说话了,他觉得很荒唐,道门中人,哪怕混得再不济也不至于沦为佞幸男宠。要么叶展遥骗了他,要么舒长执在骗他。
他认为是后者。
周稽开始认真观察尸体了,很快,他就失望地发现,这些尸体只是些普通的死尸。
在它们身上,找不到那种东西存在过的痕迹。
小王爷,能否带老臣去另外几处地方一观?
舒长执颔首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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