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蓮華，」他重覆一個問題：「你知自己在什麼嗎？」

微的模樣，元親王不禁握了握拳：「蓮華，你知你在什麼嗎？」

聽起來的確是她娘會說的話，自那天她娘都沒有跟她講過話，連她叫婢女去主屋裡打聽一下，都被娘邊的嬤嬤擋在門。

尚朝內憂雖不顯，外患卻甚重，上有穆國下有南，南早兩月突擊尚朝邊境的一個城池，尚朝雖已急急調兵，卻屢戰屢敗，更傳領軍的王顧成受傷的消息。

「那??那也是沒有辦法的啊。」她低下了頭：「就當是我把命還給他。」

「穆國冬寒夏熱，萬里荒漠，不是你想像的好地方。」

隨從們不知該不該扶起郡主，有點手足無措。親王地看著蓮華，伸手替她去淚，呼了長氣，：「如你所願。」

「哥，別再說了。」她往他嘴裡又了塊穌，止住了他的說話：「我大概看不到你娶親那天了，你可要好好待我嫂。」

聞言尚雲錦快快嚥下中的，站起來：「你三哥是個沒用的，我找你二哥商量去。」

嚇得蓮華的手抖了抖，但幸好沒把湯都灑掉，穩住手後盯著薑湯有些悶悶不樂：「都喝三天了。」

她驚訝地張了張，時珍還是一臉理所當然的樣，便還是低頭了薑湯。

「穆國之王年屆六十，野難耐，姬妾成群，不是你想像的好丈夫。」

「爹爹，蓮華願往和親。」

然後把她整碟甜端走，蓮華阻止不及，看著自己的茶點消失在前。

然後她又受了她兄長一記重敲：「好？王顧成是好了，你呢？他就算能活著回來，你也見不到他了。」

她有點搖搖墜，後的珍時扶住了她，親王也踏前兩步扶她的肩：「扶郡主回去，叫太醫。」

元親王是當今尚朝聖上的同胞兄長，比聖上年長十歲，惟自稱慵惰，在先帝駕崩後僅以攝政王份輔政，三年後更把全權力還聖上，兩人情甚佳，兄弟至今不時把酒談歡，扺足而眠。

「在尚國，你是千金之軀，在穆國，你只是後宮三千。」

她緩緩抬起頭，不自覺下淚，在被風了整晚的臉上痛得如是滾燙過，她開還是同一句說話：「蓮華不孝、不悔，願往和親。」

蓮華郡主作為元親王的么女兒，可是與帝姬一般地位的明珠，她要往和親的消息一傳，多少想攀附的家族連呼可惜，但又對她沒有落到其他家族手中內心暗喜。

對這個幼妹，這家中從來是沒有人能得起心腸來的，他清了清嚨才說：「聖上下召繼續支援南方。」

本來緊張而崩緊的嘴角化成一抹笑容：「太好了。」

蓮華拼命地搖著頭，明明已是累透還是喊了聲：「女兒求你了。」

穆國趁人之危，送來一個名不經傳的王女和十匹血汗寶馬，要求尚朝也把王女嫁過去以示兩國友好。

蓮華縮了縮，討好地再替他添了茶，目光炯炯地看著他。

尚朝的公主只有皇后所誕的一個嫡女，怎麼捨得嫁去和親，穆國也是看準這一點，邊境的兵馬蠢蠢動，現在南北受敵，皇帝煩得焦頭爛額。

「是啊，娘也說就當你當年沒被救回來，死在那鏡湖底了，叫你也不要給家裡聯繫，有事報個夢回來就好。」

看她默默不語，尚雲錦繼續說：「我問了問常去穆國經商的朋友，他說穆國王今年六十五，最大的兒比我們爹大五歲，只會講穆語，周邊的小國每年都上貢近百個人，他至少收一半進宮。」

她本人對這些暗湧無知無覺，趁時珍背過去，默默想把薑湯倒掉，卻還是被她抓住：「兒！倒掉一碗，婢給您端個三碗上來。」

蓮華的額抵著冰冷的石地，她抿著，不發一言。

語畢三爺尚雲錦就進了屋，揮退婢女兩人，自行倒了杯熱茶喝，罷了看見妹妹呆呆的樣，不禁伸手敲她的頭：「你就想這種爛點。」

「啊，還有，」他在桌上的甜盤中拿了塊穌，緩緩吃完才說：「穆國每年有個祭日，家家戶戶都獵一隻羊，割了掛在家門前放血，把路都染紅，整座城腥氣衝天，森林裡的野獸都被引過來。」

蓮華的杏睜得更大一點：「快請三哥進來。」

時珍滿意地接過空碗，這次另一名婢女秒留卻急急進了屋：「兒，三爺來了。」

「才喝三天，婢可是準備了三個月的薑，喝到夏天就差不多了。」

略略燙的，胃中整個人都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