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：现在困么？

丛林动作缓慢地穿好衣服，像刚安装假肢的残疾人一样艰难行走到窗边，徐徐拉开窗帘。

今天果然是个天，下午四钟晦暗得像是夜晚，天沉静发灰，让雪看起来也成了灰。

可惜他没有结束谈话的意思，又问：昨晚梦到什么了？

您生气了？丛林实在琢磨不透此刻的沉寂，只好直接问他的意见。

有困。丛林其实疼得神志清醒，完全没有睡意，何况现在已近清晨六，不是睡觉的时间。

丛林避开他的视线：不用。黎先生，您已经付过钱，而且付了足够多。

再醒时，已经是这一天的下午四。

她这么回答，是因为不想再和黎商岩说话，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想心事。

岂止是疼，她昨晚到最后痉.挛得不能自已，连一句话都说不来，背浸的满是冷汗。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
算了，既然这么怕鬼，就不你独居了。黎商岩的指腹在她的脸颊挲，微微砺的抵在她幼的肌肤上，让她一阵发麻：房随你置。

睡吧。他突然不想再着她一句句挤牙膏似的说话。

不能一次说长？

可黎商岩现在放下份主动歉又算什么？

，将他的思绪拉回来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婉拒他的礼：我不敢一个人住在外面，所以还是想住校

在家，今天你叔叔也在。丛琴似乎心情很不错。她和那位姓的赌.徒关系有说不清。

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。他语气笃定。

灰蒙蒙的雪飘悠在空中，那般自在逍遥。

总之，送人的东西没必要再收回去。黎商岩命令式的吻，不允许她推辞。

他是很喜这打人一掌再赏一颗糖的事么？还是在他里，她本就是个来卖的婊.，不拥有自尊，只随意玩玩？

话说完，黎商岩蓦地又想到昨夜里她噩梦的情形。她那会儿简直像个缠人，死死抱着他不放，又是哭又是喊妈妈，也不知到底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场景。

还有呢？

材生也会迷信鬼神？他一句话，让脸薄的小姑娘又一次窘得不行。

这理由说得半真半假，也不知黎商岩会不会信。但就算他信了又怎样，难会仅仅因为她害怕就改变主意么？

丛林放下心，看来他没有因此生气。

那我估计五回家。丛林本想再说什么，但她听到了电话那端男人正在与丛琴说话，于是默默挂断电话。

可惜不是。她里还当真是恐惧的。

是真实发生过的，只是在梦里重温一遍。丛林说完觉得有些累，她的后脑勺在柔的枕里不断下坠，越陷越，直至跌渊。

丛林不想说话。她现在开，无论说什么都是在糟践自己。还得着她来原谅金主么？只不过是金主现在心情好，同她玩情.趣赔个不是，又不是他真心悔过。

我妈。

梦到了我妈被人讨债。

可是我怕鬼。丛林发自内心地坦白：我一个人住会害怕，怕到整夜不敢睡觉。

黎商岩哑然，这小姑娘说话跟挤牙膏似的，被他挤一句答一句，完全是在尬聊。

看来她胆小的，比他想象得还小。让她独居算了，不现实。

丛林想着，反正她也不会觊觎这份财产，等到哪天和黎商岩结束了不正当关系，再把房还给他也不迟。

*

被人讨债。

丛林迫于压力，又多说了两句：后来讨债的人和我妈了，我在卧室看书，看的是语文课本。

就当是赔礼歉。黎商岩低声哄她，此刻竟格外的有耐心：昨天晚上怪我没注意分寸，疼你了。

黎商岩把她往上抱了些，两人面对面地，望对方的眸。他想看看这小姑娘是不是正在瞎扯理由忽悠。

她给丛琴打了个电话：妈，我晚上想回家吃饭，你在家么？

梦得这么清晰？

黎商岩觉得好笑：我为什么生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