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刺客你還未好完全，毒素尚未完全清除，於情於理都肯定是要睡床的。”

葯湯腹，藥開始慢慢地發揮作用，一淡淡的難受涌了上來，脊骨中好似藏着幾隻小蟲般，竄來竄去地爬着。

訣就要念到最後一句之時，房間的窗忽然被人推開了，“咯吱”一聲輕響，打斷了驚刃的呼。

柔軟的，甜的。

“剛才去處理了些事情，”柳染堤輕描淡寫地揭過，柔聲問，“有沒有好好喝葯？”

她們落腳的小鎮規模不大，放望去也就一兩家客棧，柳染堤挑了家瞧着最好的，結果進去後掌柜連聲歉，說今日趕集人太多，只剩下一間上房。

她面無表情地掠過柳染堤，將佩刀卸下，接着在地上鋪了張席。

驚刃：“……”

一間上房就一間上房，柳染堤在驚刃沉默的目光中，笑眯眯地付了賬，推着她走上樓去。

驚刃僵，任由對方動作，嗓卻好似卡住了般，一句話也說不。

“無痴無嗔，無無求，無舍無棄……”

柳染堤坐在窗沿，微微低着頭，手中拎着把短刀，眉間斂了笑意，神淡漠而疏冷。

【心神合一，氣宜相隨，相間若余，萬變不驚。】

葯湯：沒想到吧，聽說之前有人覺得我沒用？

驚刃僵住了，靜心訣卡在中，睜睜地望着對方走來。

【小劇場】

“相間若余，萬變不驚。”

拉了好一陣後，柳染堤見實在拉不動她，頗有些委屈的跑了，也沒說自己去幹什麼。

窗戶大敞而開，月光灑了進來，好似鋪了滿地明晃晃的梨白。

驚刃眶微紅，目光朦朧，呼止不住地顫着，伸手拽住她的衣領。

柳染堤聲音很輕，偏過頭來看她，笑意也是淡淡的，“難不成在等我？”

她踏上地面，靴尖踩着寂寥月光，向著驚刃走來，上有一極淡的血氣，若隱若現，似絲線般。

驚刃用客棧的廚火煲了葯，而回房後，裡面竟然還是靜悄悄的。

之前與自己形影不離的人忽然消失，驚刃莫名覺得有些不習慣，她慢慢地將葯喝完，可柳染堤還是沒現。

調整好的呼亂了，被壓制住的情動洶湧而起，似般將她吞沒，偏偏對方還無知無覺，盈盈地向自己笑。

如一般。

驚刃閉着雙，中低聲念着靜心訣，客棧中的嘈雜聲響霎時便靜了下來，萬籟俱寂。

驚刃早已知悉這情況，見柳染堤還沒回來，便盤在竹床上打坐起來。

柳染堤煞有其事，：“而我嬌體弱、天畏寒，自然也是要睡床的。”

【無無求，無舍無棄。】

說完，她總結了一句：“所以，我倆都是要睡床的。”

只不過，那令人發憷的冷淡神情，卻在望見自己之後乍然消，換回了溫潤的笑意。

————

不習慣更強烈了，驚刃也說不上這是種什麼覺，只能抿着又等了會。

她額間覆著一層薄汗，規律地吐納着，而那情動還真就被她生生地壓制下去，隱沒的快要察覺不到了。

她關了窗，在驚刃旁坐下，指腹觸上面頰，輕輕了下。

靜心訣的最後一句也悄然崩塌，崩塌成零落、不成調的音節，化在夜之中。

漆漆的鴉，“啞啞”喚了幾聲，展羽擋住日輪。

柳染堤不滿地去拉她，各種誘勸各種哄騙，奈何驚刃佁然不動，跟聽不見似的。

驚刃近乎於絕望地在心中念着靜心訣，一遍又一遍，可是沒有用，一點用也沒有。

白衣領束得極緊，只一小截手腕，隱約能望見淡青的脈。

漆黑的睫彎了下，月光映在上面，綿綿碎碎，好似灑落了一層細糖。

“怎麼還不睡？”

……人去哪裡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