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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人相残不相怜(2/2)

如果楼鸢死了……如果她死了……

可她也是他的妈妈。

病房里凄然无声,一片黑沉,薛展把门打开了一条,让光去,他站在门顿了顿,心里忽然又踌躇了起来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只徒劳地重复着一句。

“薛展,你本就不应该活着,你一生我就该掐死你。”楼鸢说了她一直都想说的话,心中不由得畅快淋漓。

因为迫而生下的孩,她对他没有一丁意,连施舍也不愿施舍,他不是无辜的,他的生就给他的母亲带来无尽的痛苦。随着他一的长大,而她的痛苦就越来越,她宁愿死在嫁给薛瀚的那一天,可是她无法放下未消的恨,凭什么死的是她?凭什么不是他们?

“为什么啊,妈妈?”他隐约觉有泪落在脸上,幸好今夜云密布,月光无法照来,在黑暗里,谁也无法捕捉他的脆弱。

她是他唯一的亲人。

“可你生了我。”薛展飞快地驳,“我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,不是吗?”

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他却有若惊的觉,她从未这么和颜悦地对他说过话。

他的心脏被这个奇异的想法攫住了,指间的烟燃到烟了他都没有发觉。

“你让我觉得恶心。”楼鸢的话像是一淬了剧毒的银针,扎薛展柔的心脏里。她此时也不必再伪装,她就要死了,何必再无聊的掩饰,在夜的掩护下,她肆无忌惮的宣她的痛苦。

但如果她死了……

薛展呆立在原地,他不知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,连他的母亲都否认他的存在,都不愿意接纳他,那他又为什么要生呢?如果不是因为,因为期待,他们为什么要生他呢?

薛展像是被一盆冰淋到脚,他尴尬地恨不得夺门而,与此共生的是一恨,凭什么,他又错了什么?他凭什么遭到这样的对待?这不公平。

黑暗里,楼鸢的脸模糊不清,她听到这一声,非但不觉得亲切,甚至极厌恶地说,“别那么叫我。”

他又想起时寒枝说的话,她说,楼鸢不会放过茜的。薛展知她说得对,只要楼鸢活着,她就不会解开茜的镣铐。

“妈妈。”他嗫嚅

“为什么?”薛展问她。

她不喜他,从来没有抱过他,无论他怎么叛逆,楼鸢永远是远远的站着,用那双在上的神讥诮地看着他,仿佛在耻笑他如梁小丑一般。

他忽然下了决心,尽他的仍在不断的哆嗦,但他已然往回走去。

为了他,也为了茜。

“我不是你妈妈。”她说。

她给了他生命。

“你为什么不和薛瀚一起死?”

薛展悚然一惊,他条件反般的站直了接着他听到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“来吧。”

可逃,她仍然在那个笼里,在那个玻璃牢笼里,只不过披上了一层斑斓的,粉饰太平而已。

她要毁了他们,哪怕付一切,她也要让他们付应有的代价。

在他几乎快要逃离的那一刹那,楼鸢喊住了他,“薛展?”

也许是他说得对,楼鸢没有反驳他,他说的的确是事实,但是,“我恨不得你从来没生过。”

薛展握了手,他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愤怒,她为什么能这么残忍,为什么她能这么恶毒?她怎么可以云淡风轻的说话?该死的的明明是她,明明是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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