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朝回：“郎君有所不知，我今日是盛装前来，走在街上未免太扎，这才将自己包起来的。”

她若是没生那场病，若是始终明媚鲜妍，说不准会使得刘亦贤生恻隐之心，保她一条命。

鬼差“哦”了声，也没再细问，确认曲朝上没带危险品后，就请她主殿了。

鬼差瞄了她这通的玄，看见了斗篷隙中透的绯红裙褶，疑惑的问：“你里面的衣裙看着很，为什么要包裹黑斗篷，还包裹得这么严实？”

七月十二日，曲朝带着亲手的青团，去城隍庙答谢严凉。

广袖留仙裙！

主殿很宽敞，曲朝一就看见了城隍神像下的严凉，披着件宽松的泼墨云纹白绉纱袍，英姿飒飒。

但即便如此，凤翔节度使也是手握兵权的重臣，在朝堂上说话很有分量，也无怪王耀祖会怕他了。

记得严凉死前，两人的军队是联合作战的；严凉死后，凤翔节度使只能一人支撑，他在凤翔的兵力有限，撑不了多久。如今他跑来豫京，很可能是凤翔已经沦陷了。

严凉正好批完最后一本卷簿，随意抬了眸看她，却刹那倒气，几乎是愣在原地。

这裙装是明丽的红，裙上千百幅褶皱凹凸的盛了殿内不均匀的火光，显得那裙有数不清的层次，随着她莲步姗姗，在她后缠缠.绵绵的迤逦。

他正在批阅公务，知她来了，也没抬。曲朝走到一旁，解开斗篷系带，将斗篷挂好，这才提着盒，走近严凉。

“城隍爷。”柔婉的嗓音如石下绵绵的山泉，潺潺到严凉耳边。

“请城隍爷安。”曲朝停在一个恰当的位置，缓缓的跪了下去。

为她引路的鬼差退去，换上主殿前守着的鬼差靠过来，检查她的盒。

这些天她钱调查了许多谱，买了青团的材，又试了好多次，才了令她最满意的青团。

分明是静致如鸢尾的人，却承担着这样艳丽繁杂的衣裙，仿是为她的温顺婉转又添了层淡淡的无法驯服的人。

他没有想到她会穿着广袖留仙裙前来，更想不到广袖留仙裙到了她的上，会是如此艳绝的近乎夸张。

严凉从这个角度看她

所有见识过她们的人都说，她们的姝世间无双。但严凉却觉得，在此刻的曲朝面前，那两人毕生的好鲜妍，都成了衬托珠玑的鱼目。

总共十八个青团，整整齐齐安安静静的躺在紫檀木盒里。曲朝提着盒，上搭着件长到脚踝的玄单薄斗篷，走到城隍庙的主殿门前。

严凉想到自己回溯曲朝过往的时候，看见的那个生病的、长了斑疮的曲朝。

渐渐的曲朝知了那个年轻官员是谁。

——凤翔节度使，连年位居“豫京四公”第二的那位，也是严凉的好友。

一位艳丽如盛夏的光，不留余地；一位素雅如朦胧的下弦月，沁人心脾。

说王耀祖仗着王相是他爹，在豫京素来横着走，没什么人敢惹他。可他却被一个年轻官员吓跑，这倒是奇哉怪也。

严凉忽然就想到咸祯帝后里那以貌著称的两位贵嫔，从无数红颜脂粉的队伍里脱颖而，一路连连晋升，只因她们的倾国倾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