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昔日的少年

护卫队直至午时才赶到gong门。

戚钰在慧凤的搀扶下走下轿子，率先看到的不是久违的gong墙，而是一排排跪在地上的官员。

老的，少的，红袍的，紫袍的。

恭敬又规矩，亦如母妃尚在世时。

可戚钰知dao他们跪的不是她，也不是曾经的母妃，而是一个家族的兴衰与其背后的权利。

跪在最前面的男人shen着银甲，toudai玉冠。

他是景国最年轻的骠骑将军，也是宣州姚家这一任的当家主人，她的舅舅姚丞。

这次戚钰能够特许归来，是他用北伐时立下的汗ma功劳所换来的赏赐。

戚钰有些动容，但见他长跪不起，立即俯shen向前虚扶了一把：舅舅快请起。

叮叮咚咚，似山涧的清泉。

几个伏首跪拜的年轻朝臣不觉诧异相视，似乎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年过双十的公主会拥有这样的嗓音。

姚丞没有注意到旁人的小动作，而是迅速地将腰间的佩剑别至shen后，望着戚钰的神情带着难得的激越。

臣恭迎公主归朝！

她听见姚丞这样说，而他shen后的朝臣们也在短暂的滞愣后依次起shen恭贺。

戚钰象征xing地环顾了一圈，却在目之所及的某一chu1看到了一抹熟悉的shen影。

那男子此时正气定神闲地站在队伍之中，青丝规整地束起，louchu纤长的脖颈与一张仿若谪仙般俊逸的面容。

一shen大红的官服本极是显目，却因他雅人shen致的气息，生生穿chu几分chu尘的意味。

纪景同。

恒国公纪宪家的四公子，戚钰曾经的青梅竹ma，景国现任的大理寺少卿。

戚钰不动声se地打量着他。

六年的时间，这个男人褪去了稚nen的pinang，如雨后的chun笋迅速成长为景国朝堂中一gu不可或缺的力量。

他没有成亲也没有纳妾，亦是京城少女们心中一抹难以自持的梦。

可反观自己

似乎除了增长的年岁便再无其他了呢。

戚钰忽而笑了笑，恍然间却四目相对。

即便迎上她突兀的视线，男人的脸上也始终挂着恰到好chu1的笑意。

恭敬，疏离。没有波动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。

面对她，他已如待常人。

戚钰缩在广袖内的手下意识收了收。

也许曾经那个说过会chong她一世的小四哥哥，早已被白鹤庵中停了又落的绵绵细雨洗刷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
公主？

恍惚间，她听见姚丞略带疑惑的询问。

戚钰回过神来，louchu再正常不过的微笑。

走吧，舅舅。

*****

回gong后，戚钰没有立即被皇帝亦或是皇后召见，而是先被送往怀宁gong歇息片刻。

这里是姚贵妃曾经的住所，也是她chu生的地方。

纵使这座荒废了六年的gong殿已被gong人们里里外外打扫了数遍，可她还是可以嗅到残留在空气中的霉味。

及至hua厅，戚钰倚门而立。

光影jiao错间，她仿佛又看到了几年前那个小小的自己。

母妃不见了，小四哥哥也不见了。

满室的绫罗绸缎与满目的锦帐雕hua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茫然与孤独。

想不到时隔六年故地重游，那些她自以为早已被封存的记忆与情绪原来竟是如此的shen刻。

须臾间，慧凤从院子里走进来。

在她shen后，三名高阶gong女端着三个jing1致的托盘鱼贯而入。

为首的gong女名叫如月，对着戚钰作过揖后笑盈盈地解释dao：这是皇后娘娘特地为公主准备的华裳，请公主准许nu婢为您更衣。另外，皇后娘娘还特别jiao代公主离京多年许是对gong中事wu不甚了解，特命nu婢在公主更衣后带您chu去转转。

戚钰瞥了yan托盘中那别是扎yan的艳se，意味shen长地笑了笑。

那就有劳如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