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事一闪而过，她低下，忽然有些难过。

这话太诛心，令齐循的瞳孔微微放大，脑海中再次浮现人中江皇后饮恨而死的音容，一时心灵的屈辱甚至盖过了颈侧的疼痛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魏纾拉了季瑶一把。

没有狼的野心，本就活该忍受被撕碎嚼的痛苦。殿下怕是不烟火久了，忘了这才是世。

呼错间，他别开，神情从受伤到狼狈。官陡然被放大，他旋即察觉到柔的，贴上颈侧以利齿狠狠咬了一。

就像多年前，亦是他的一念之差将她从团锦簇的人间推光怪陆离的地狱。这一回，他的一念之差将她从鬼门关拽回人间。

齐循不喜与人争执，也不喜舞刀枪，唯独有一次展手还是为了救她，当时迎面要杀季瑶的人，是那个死掉的大将军唐乞，现在提起来已经像前尘往事了。

季瑶伸手轻慢地勾勾他的下颌，又划过他角结痂的细痕，像真的在品鉴一匹似的，然后亲昵说：不对，小儿被欺负了尚且会踹人，殿下这样的原该是孱弱的羔羊。

和妾有关的事太多了，太说的是哪件事？

在暗旁观一切的魏纾早已发现齐循手上的动作。

一个男人，尤其是太齐循这样的男人，轻易不会为女人的忤逆和挑衅动怒，因为他们其实不必将女人放在里。季瑶的想法没有错，齐循确实没有他所表演的那般痴情。他所钟情的是一个绮梦，一旦梦碎了，狰狞的内在，他便看透了，领悟了，也冷了心。

殿下，您弃尊荣如草芥，可是没有尊荣加，您满的清就是令人痛恨的傲慢。您嫌争权夺势无聊，可是没有权势装，您拿什么去阻止亲朋为保全你竞相丧命呢？

没有人知齐循是临时起意还是蓄意为之，他从袖中掏了那把短刀扬手直直朝她刺去。

救。或者不救。皆在他一念之间。

多情还似无情，血腥味在齿弥漫，季瑶潋滟的目中盛满攻击：

齐循到伤被细细舐，温的包裹肌肤，血，带来微微战栗，你果然和那件事有关

满朝文武视你为一人之下的天潢贵胄，满座朋视你为亦君亦友的玉良材，但在阿瑶心中，殿下充其量是只好玩的儿。她眉如烟，把素日为讨他喜的伪装卸个净，殿下除了比别的儿好看一些，能一些，有什么不同呢？

原来你是这样看孤。齐循抬起斑驳低垂的睫，一对黑眸缀满受伤。

或许他的心早已空，没有剩下仇恨之外的东西，他完全照本能在行事。

不觉得可笑吗？

此刻他刺向她的这一刀，快速、准确、狠厉。

季瑶仿佛已完全沉浸于折磨对方的快中了，她浑迸发残酷而危险的丽，这甚至已盖过了她的容颜本。此刻的她是那么自负，以至于当齐循如如电的目光直直刺来时，她也全然没放在心上。

季瑶认为齐循对她的了解狭隘有限，其实她对齐循的了解又何尝不是。

季瑶跌落在魏纾怀中，惊惶未定地仰，仿佛第一次认识齐循一般，端详他杨柳风裁成的脸庞。

齐循极力捕捉着季瑶上那个柔乐姬的影，可他能看见的只有她角眉梢的凉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