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没过几日，她就想到一个新的问题——

那时岁行云都已不在人世，岁行舟上哪儿去将玉龙佩转给岁行云？！

那时岁行云与两千同袍已在雪下埋了半年之久，怎么可能再从松原给兄长送信送？！

前朝亡国时，被吐谷契大军屠族灭。

“二姑娘此前在松原时，可曾听闻当地人讲过，崔巍山原名希夷，山中本有一个神巫族。真真正正的神巫族。”

松原之战前后，贺渊与沐霁昀多次派人崔巍山实地勘察，寻到了雪崩的地，却未寻到有人幸存生还的迹象。

岁行舟这个解释似乎也能自圆其说，赵荞又顾念他心中还忍着丧妹之痛，便未再咄咄人。

岁行舟只说，“那时松原封锁了雪崩的消息，我并不知行云已不在人世，照旧是托邮驿官送过去的。之后我奉旨前往沅城迎茶梅国使团，年底回来时，邮驿官才告知东西并未送达”。

因为在遭逢绝境时，会有神巫族替他们向神明祈求，但凡机缘尚在，神明就会通过神巫族给予凡人护持庇佑。

“你将她给我的小狐狸坠扣下，却又借她的名义向我借了玉龙佩，这是什么意……等等！也就是说，你在夏末秋初最后一次收到行云的信和品时，就知她事了？！”

随着岁行舟那轻轻一，赵荞整个人都凌了。

像话本、戏折里那些好而不切实际的故事。

松原客栈掌柜，惊蛰盛会上卖面的摊主大，都说过。

于是赵荞带着这个疑问找到了岁行舟。

她觉得若不是自己疯了，就是岁行舟疯了。

至此，赵荞才终于明白是哪件事古怪。

人空饷已大半年。

目前已知时间推算，岁行舟声称岁行云想借她的玉龙佩去观少府工匠雕刻技巧，恰好就是在昭宁元年的夏末秋初,大致就在雪崩过后四五日。

岁行舟说，“二姑娘恕罪。请不要怀疑，这小狐狸坠确是行云亲手雕给你的。她于去年四月底初托邮驿送回，邮驿在途中耽搁了些日，东西抵京到我手上已是夏末秋初，正是她事的时候。那便成了行云留在这世间最后一件可供念想之。我舍不得，加之又要赶着去沅城迎接茶梅国使团，所以拖到年末才给你。”

“当时黄维界与邱贞封死了前哨营雪崩遇难的消息，你在京中远隔千里，是怎么知的？又为何在知晓行云和同袍们遇难的事后不向朝廷禀报？假托行云的意思问我借玉龙佩又是在什么？！”

希夷山中神巫族，是松原人心中“神明留在世间的神仆”，替凡人与神明来回传达祈愿与结果。

待茶梅国使团被送离京后，赵荞再没给岁行舟余地，三番两次前往鸿胪寺去堵人，不依不饶，最终问了那个惊人的秘密。

三月初那阵，茶梅国使团尚未离京，鸿胪寺众人忙得团团转。

松原人说，从前山中还有希夷神巫族时，他们活得有希望，生而不知苦，死后无需悲。

可岁行舟悲伤而定地说，“我与行云，已是希夷

当时她以为那只是牵附会，在数十年的漫长光中被过度玄化的一个传说。

“希夷山中的神巫族”，她自然是听说过的。

赵荞震惊到呆若木。

岁行舟转芙蓉石小狐狸坠给她，是在年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