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时此刻，赵荞不得不承认，是的。不齐啊。

她将额角抵在屏风上，抿住，有泪不断从角落。

“你不要瞎想，”贺渊微喑的沉嗓隔着屏风，似近在耳畔，“没有瞧不起你，也绝没有嫌你拖累。我也只是以防万一，提前与你说好。若松原当真有如我预估的那变故，接下来的事非你所长，也不是你的职责，不该你去涉那样的险。明白吗？”

要真是如此，等他们到了松原，只要一着不慎了破绽，就绝不是靠油机灵耍嘴能脱的。

她并没当真过什么天怒人怨的格事，也不会仗家世欺人，待人好恶全凭心，朋友不以家门论三六九等，憎分明，颇有几分洒脱的江湖气。

世间没有后悔药，路都是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，怨不着谁。

赵荞哽咽声：“你放心，我都懂。既方才答应了，我就不会反悔。若真有事，我会立刻离开。”

京之前她就想得很清楚，虽贺渊忘了与她之间的过往，或许永远也想不起，或许也没法再喜上她第二次，更可能在此行结束回京后，两人便会渐行渐远，不会有什么“将来”与“以后”。

可下的局势看起来，不拖累，或许已经是她之后能到的最大贡献。

活到人生第十八个年，她还是初次懊悔于年少轻狂虚掷掉的那些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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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贺渊,那就是“别人家的孩”。

那都没关系。

——他俩不是一路人，不齐，那就合不来的。

这样的话，当初赵荞听得可多了。但她只当耳旁风，连冷笑嗤鼻都懒得。

讷言行、自律持重、内敛肃正。虽年幼时在战中辗转离而导致许多事都学得比旁人晚，刚京时闹些笨拙笑话，可后来却能到样样都走在同龄人之前。除了冷淡枯燥些,没什么恶习，也挑不病。

他的语气是久违的轻柔，小心翼翼，像给炸的猫儿顺一般。

总之,在外间大多数人看来，赵荞与贺渊这俩人，抛开家世门第不谈，那几乎可以说是“别如云泥”。

柳杨不愧是贺渊亲自领上路的人，经过短短一夜的反躬自省与克制调整，次日便彻底平复了心伤杂念，将所有事贺渊的吩咐一一打周全。

若她非要固执留，只会拖累贺渊分神顾虑她的安危。

她很清楚，贺渊是对的。

她难过的是，自己帮不上忙。

就算最终两人无果，至少能拥有一段与他“并肩同，携手去好一件有用的事”的记忆，也算没辜负彼此曾经那份赤忱倾心的情意。

十五六岁揭榜金云内卫了小武卒，短短一年便升任小旗，更在二十岁的年纪便接任了金云内卫左统领这样的要职。

若前哨营那两千人当真已被黄维界与邱贞联手除掉，却瞒而不报，那就说明他们已有与镐京朝廷撕破脸的决心了。

虽先天不能识字，可若她小时肯吃下习武的那份苦，就算成不了什么绝手，遇事至少足以自保。

那她这回就至少还有与贺渊并肩而战的机会。

其中固然有贺氏荫庇的缘故，但内卫这御前心腹之职素来是门弟趋之若鹜的，同僚中如他一般家门显赫者不少，他能迅速脱颖而也确是本事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