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荞单手托腮，似笑非笑地睨他：“我不识字的，怎么读书？”

见她不避讳这个话题，贺渊难得多嘴一句：“既读不书，在书院坐三年也难受，你家里没想过这个？”

“你家中，就没个知晓内情，帮你说话的？”

猝不及防的韩灵鼓着两腮瞪向他，一时说不话来。贺渊也不解释什么，扭脸看向墙上字画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
都怪这些日她的言行举止太过亲切随意，他偶尔会忘记这是信王府二姑娘。

在他看来，以赵荞尊贵的，加之她聪慧机变的天资，若年少时用心向学，如今必定是个极其的人。

“那时还是我父……父亲当家呢，他在家是个甩手掌柜，什么事都不问缘由的，反正逮着逃学就打一顿。后来见总也打不服，就说必须去书院，混完三年就再不我读书的事，别连累家里被人笑话。”

韩灵一拍脑门，笑着摇摇：“是我傻了。”

是池中之。”

赵荞咬着糖豆淡淡勾：“你看我像‘一般人’吗？”

韩灵虽什么都不知，却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无意间冒犯伤人了。于是胡嚼了满果脯吞下，忙不迭向赵荞致歉。

贺渊随手抓了几个果脯，反手拍韩灵中。

她家二姑娘夸起兄长来，轻易可是闭不上嘴的。

毕竟，被当成个不学无术的纨绔，总比被看是个脑不健全的半傻。

贺渊听得心中发酸发疼，指尖动了动，也不知自己想嘛。

这事当年在京中也算轰动一时，韩灵自是知的。

桌上另两位还没见识过那阵仗。

镐京的明正书院属国学辖下，每年的学考都是京中万众瞩目的大事。

这大半个月朝夕相，他看到了与京中传闻不尽相同的赵二姑娘，心中很是为她可惜。

“我年幼开蒙时就发现自己天生有缺，夫教过的字明明认真记下了，可转再看就又变得陌生，”赵荞颇为无奈地耸耸肩，“小时怕旁人知后会以为我是怪，不敢跟谁说，也想不好法遮掩，就只能成天逃学。”

赵荞奇怪地看他一，指了指自己：“我，不考学直接就读，是一件很难的事吗？”

阮结香扶额，将扭向一边，小声嘀咕：“完，话篓了。”

果然，一直到酒菜上齐，赵荞还在滔滔不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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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为何，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刺得贺渊心中一疼。

韩灵唏嘘喟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那，既这般，你是怎么混过书院学考的？”

“有哇！”赵荞笑晶晶亮，“我大哥！”

赵荞噗哧笑声。

“……那我大哥就说，‘世间除了有书有字能让人学而悟外，还有言语、歌舞、画像，再不济还有活生生的红尘烟火。

“说反了吧？一般人都是因为不读书才不识字的。”韩灵茫然。

赵荞轻轻摇，稳了稳才对韩灵笑：“若你从前问我这些，我大概会掀桌骂你祖宗十八代。如今大家相这大半个月，也算有情分的朋友了，问就问，没事儿。”

赵荞年少时曾在官办明正书院求学三年，一个月里在老实坐在讲堂内的时间加起来最多三天，逃学逃得夫们都没了脾气，最终以所有功课白卷的惊人之举“完成学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