霁有些试探地小声询问。

刘凌猛然从失神地状态中chou离chu来，闻言“嗯”了一声，点了点tou：“自然是记得的，我记得她是在我三岁生辰之后去的，走的时候很是……”

他顿了很长时间，才吐chu两个觉得自己合适的字yan。

“……憔悴。”

“我记得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，原来记事也那么早吗？”

姚霁有些gan慨。

“这也未必是福啊。”

这刘凌，已经有些像是后世的超qiang记忆症候群的患者了。

“是的，很多时候，我不得不qiang迫自己不去想一些悲伤的事情，否则就会被困在昔日的记忆之中，就像是‘被迫’在看永远不会完的一本书，我既是记忆的看守者，又是记忆的牺牲者。”

刘凌似乎很少和人说起自己“过目不忘”的烦恼，所以脸上的表情甚至说得上是痛苦。

“我在知dao自己过目不忘之后，就知dao了一个dao理，那就是有时候需要的不仅仅是记住有意义的事wu，更重要的是学会忘记不重要的事情。”

他苦笑。

“但谈何容易。”

在知dao刘凌有着这样可怕的困扰后还能正常长大成一个健康yang光的少年，姚霁的内心十分复杂。

如果真如他所说，他经历过的悲伤和不甘只要稍一回想就在yan前不停重放的话，那么他一定是ju有qiang大的自控能力和豁达的心态，才能迅速从这些负面情绪里走chu去。

更别说他从小经受的都是并不公平的待遇，她是亲yan见过袁贵妃如何苛待这个冷gong中的皇子，让他三九寒冬穿着不合shen的轻薄衣wu，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。

想到这里，姚霁的yan神更柔ruan了几分，能够走到现在，这个少年已经是一个足够ding天立地的成年人了。

“你的母亲……是什么样的人呢？”

姚霁席地而坐，好奇地托着腮。

刘凌闭了闭yan，似是在回忆着关于她的一切，良久以后，他竟louchu一直奇特的犹豫神情。

姚霁看着刘凌缓缓地抬起左手，在那dao太常寺询问祭祀之事的折子上mo挲了几下，抬起tou，对她轻轻地说dao：“她是个，和仙子你的xing格正好相反的人。”

姚霁的呼xi突然一滞。

“她很mei，见过她的人都gan慨她雪白的pi肤，huaban一样的嘴chun，还有那充满风情的容貌，可她也像是一朵必须jiao养的名贵hua朵，如果失去了细心的呵护，便会枯萎而凋零。”

“她既不能像你一样，在无人可以看见的寂寞中jian忍，也不能像你一样，找到自己gan兴趣的事情自得其乐。我从未见过她笑过……”

他应该是难过的吧？

他的母亲既不jianqiang，也没有什么动人之chu1。

甚至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不可磨灭的回忆。

“可即使如此……”

刘凌低下tou，微微颤抖着mo挲着那张纸，就像是mo挲着什么人的面庞。

“我也很是想她。”

“想她如果能和冷gong里的太妃们一样熬过最艰难的时候就好了，想她如果能活在现在，知dao故国姐妹的消息，会不会很高兴；想她会不会如其他太妃一样，担心我吃不好睡不饱，shenti会扛不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