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双手伸过来接住，那双手指骨修长，宛若白玉雕琢，奂。

曲陵南透过泪看过去，却见孚琛不知何时醒了过来，他默默地守在自己前，伸手接下自己的泪。

曲陵南站起来，忽而觉得四下空明，广阔到无边无际，远，天地连线的那一，有绚丽的晚霞在燃烧。

曲陵南睛一眨，泪滴落下，晶莹无暇，透过泪，她看到孚琛目光清亮柔和，内里有满满的情，却又全归于沉默。

远，有内门弟驳剑飞行，有外门弟扫洒院，有女弟相邀嬉戏，有男弟勤学苦练。

一对生的动霎时间油然而生，曲陵南忽而双目，在她有所意识前，一滴泪已顺着脸颊下。

她将那条丝带，递给孚琛。

这就够了。

中曾言：人惟危，心惟微，这八个字以前曲陵南不懂，但今日她忽而明白了，从来没有一条修仙的坦途能令你扶摇直上，心志定只是第一步，心忍只是第二步，而见思微，心相才算真正问于天地。

曲陵南转过，在他面前蹲了下来，就如多年前的那个懵懂无知，不明就里却敢于一往无前的小女孩。

孚琛愣住，随即明白了过来，脸逐渐苍白。

这便是人世间。

人的缺憾都无法到，她与那些蝇营狗苟，一心想杀人夺宝的普通修士又有何区别？

她想要师傅帮她结一次发带，师傅也到了。

可惜后来沧海桑田，世事无常，这个愿望终究被遗忘失落。

“我擅真君紫府，斩了心，虽本意为善，然到底太过刚愎自用，累真君此刻灵力全无，心中万分歉疚，若真毁了真君田，那我又如何补偿……”

这便是她活在其中的人世间。

这些客话，本是孚琛最擅长的，然饶是他巧如簧，此刻张开嘴，却觉满心苦涩，一声也发不来。

孚琛迟疑了一会，才抖着手，慢慢替她将那条灰扑扑的丝带结到上鬓发之间。

“我适才想了一番，这等情形应与真君修炼紫炎秘文有关，真君法，与太一圣君决斗尚能全而退，断不至于斩断心反落得修为尽失的理。望真君多多参详本命功法，想来

果然不好看，可是足够了。

那是多年以前，孚琛送给她的防法，那时她还是个鲁莽的小姑娘，小姑娘心里有一个不好意思告诉别人的念想，她想如果有朝一日，师傅能替自己绑这个发带，那就死了。

曲陵南微微笑了，她没有说什么，只是在怀里的储袋内摸了一会，摸一条灰扑扑的丝带，上面带有隐隐的金符文。

曲陵南站起来，用手背泪，笑看孚琛，笑容灿烂如最丽的霞光，净剔透，不杂质。

她在微笑里看向自己昔日的师傅，轻声：“多谢真君。”

孚琛一下缩瞳孔，迸亮到惊人的光，他迟疑着伸手，及那条丝带的瞬间，竟然指尖微微颤抖。

有长者讲经，有少者侍立，有童磕磕绊绊地汲，有丹童战战兢兢地守炉。

她仰清啸，啸声清朗回旋，久久不绝，无数珍禽噗噗飞起，向着归巢叽叽喳喳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