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念一生来，孟娴连半秒都没犹豫，踩着明亮皎白的月光走卧室。走廊和一楼都还大亮着灯，二楼没人，不过一楼偶尔还会经过几个佣人。

他好像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，周围人群熙来攘往，只有他像一座静默的雕塑。打一把黑的伞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方向。

既然都死了，怎么还在这里？她问。

他里是略带审视的冷光，明明隔的那么远，可她就是觉到到。

小琪不知，但她好像知。

小琪手里胡抓了几只，一抬看见太太还没睡，雀跃地踮着脚抬手摆了摆。

但不知是不是下午在酒店和程锴折腾的狠了，大脑太亢奋，她翻来覆去，怎么也睡不着。于是穿着个睡裙下床，去外面的台透气。

小琪表情微微古怪：这个我也不知，就是听以前负责园的一个说，是先生不让掉的。她也不解，小南楼里这么多漂亮的，又不缺这一株，而且都已经变成这样了，先生何必再留着呢？

空气中还带着雨后夜晚的凉意，视线从浮雕的栏杆一路往下，能看到几个人还在园里游、洒着什么，她仔细看了看，竟然还有小琪。

小琪略思索了一下，太太，是克里斯娜公爵夫人，家里唯一的一株，不过已经半死了。虽然枝还没完全枯死，可是连叶都不长，和枯死也没什么区别了。

她脚步一下顿在原地。

课来搪我。

孟娴指了一下那株光秃秃的，只剩枝的不知名藤：这棵是什么，怎么枯萎成这样？

从侧门去，她没费什么力气就寻到了小琪。小南楼的园大，小琪现在洒的这一片，孟娴没怎么来过；她环视一周，趁着灯光和月光欣赏那些开得正盛的，很多上还挂着雨滴，显得越发好看。

白霍的执念沉且矛盾，他执意要留着这株半死不活的，留着她的照片，也留着她这个同床异梦的妻。

左右睡不着她忽然生逛逛园的想法。

他一定是看到了，看到她从程锴的车上下来，程锴还降下车窗跟她告别，足够让他看到车主既不是他哥，也不是白霍。

孟娴撑伞，也不回：知了。

雨早就停了，月亮又地悬挂在天上，让她心安。

听见小琪说是先生不让的，孟娴整个人忽然缄默了。她慢慢抬，看向层阁楼的方向。

只是看着看着，她忽然发现角落里一株煞风景的

蒙蒙细雨还在下，许多下了课的学生都打着伞，三三两两地和她肩而过。没走多远，隔着一条宽阔的校内路，孟娴看到了路对面静静站着的傅信。

在家又吃了一顿晚饭，要睡觉了，白霍还没回来。孟娴信了程锴说白霍很忙的话，也乐得清闲，早早关了灯躺在床上看月亮。

孟娴一下就想起来了，她刚醒不久的时候，秋姨曾问过白霍，名叫什么公爵夫人的、救不活的那株该怎么理她记得当初白霍说让挖来扔掉的啊，而且毫无留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