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喜低着，不声。

“再者，太后也没打算要他的命。”双喜抬起睛，看着太后，“若真的只是要命，那反而简单，臣妾也不必如此麻烦了。”

“回太后，送去了。”双喜，“但是能不能到了陛下嘴里，这很难说。现在他边守备极严，看来外来的饮，一概都是没法近前的。”

太后若有所思地了，又看看她：“你不顾一切冒死，难没有惦念的人么？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等到药效第三步，在臣妾看来，那也和死亡没有太大区别了。”双喜低声，“人是得考虑退的，若没有太后的协助，臣妾本没可能来，更无可能办这件大事。况且，臣妾的夫君是自裁亡，臣妾的孩……唉，不提也罢。人死不能复生，臣妾无论什么，都改变不了这些事实，臣妾唯求

“陛下不是太后所，陛下早年，也未经由太后您的抚育，母一说，不过是个名分。”

“太后，别人的孩，终究不似自己亲生，怎么想办法拉近，也不是一条心啊。”

“嗯。不过，我还是想问问你。”太后一双睛盯住双喜，“你来，不是为了替你丈夫复仇，又是为了什么呢？”

她这么说，似乎到了太后的伤痛，那双苍老的睛闪过一丝痛楚。

“既然太后这样想，臣妾照办就是。”

“臣妾不敢。”

“是这皇位害了他，也害了我的悦儿。机灵不机灵的，又有什么要？恪儿什么都好，就是太过机灵，这个皇帝啊，他不当也罢。”太后叹了气。

“残余的生命……”太后念着这几个字，声音变轻，“说来，咱们还真是像。”

“臣妾没有什么人可以惦念了。”双喜垂落帘，“丈夫去世，儿女也死了这么多年了，臣妾这残余的生命，只有下这一件事可以。”

佛堂的光影十分黯淡，但是双喜看得见太后脸上的褶皱，还有松弛的脖颈肤，她才六十岁，人却看着那么苍老瘪，有什么正在取她的活力。

双喜低了低：“当今圣上，算不得太后您的孩。”

“燕窝粥送去了么？”太后忽然问。

“外来的饮？”太后笑起来，“连我送去的，也成了‘外来的’了？”

“有什么不敢的？”太后哼了一声，“你我都是将近风烛残年的女人了，没有从丈夫那儿得到应有的藉，连自己的骨都不能好好守护。撇开延齐那些事儿，我们其实没区别。”

太后突然问：“等到药效发挥作用，人会怎样？”

“太后放心，暂时，崔太医是没这个能耐的。”

“连？”

又沉默了一会儿，太后忽然抬起来，看着双喜：“夫人是否觉得，我是个残忍的女人？不惜下毒毒害自己的孩？”

“第一步是失明，接下来，会损害记忆、思考的能力，到最后，就会变得十分温顺，像孩一样依从他人了。”双喜顿了顿，“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，人恐怕就不会太机灵的。”

太后笑起来：“你倒是个快人，普天之下没人敢这么说，偏你就说来了。”

双喜沉默片刻，又：“不过那不要，蛊药已经下了，臣妾靠着这，也一样能够控——只要那边不用连的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