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們又沈默地向前走了幾級臺階,最後都停在了同一扇門前。
「我找薛洋——」
「你找薛成美?」
他們異口同聲,找的竟是同一人。
「方才辨人不清,失敬了。」金光瑤行若無事,談笑自如道,「成美謂『成人之美』,是薛作家的字呢。」
「......小矮子,你有事,就趕緊進屋相商。」面前的門毫無預兆地開了,薛洋似乎就站在門背後守著,此刻正神色陰翳的看著笑意拂面的金光瑤。
曉星塵走在兩人的後頭,內心有些不爭氣地感覺尷尬了——他沒想到居然有人和自己在同一天找上薛洋,而看樣子薛洋還跟對方的關係很熟稔。該慶倖他剛才沒出聲附和那個『成美』嗎?
進屋後,金光瑤的神情便變得正色起來,薛洋先是和他單獨談了會兒正事,隨後才開始招待曉星塵。
在玄關處送走金光瑤,薛洋轉身朝客廳裏的曉星塵問:「那麽,你找我又是為何?」
曉星塵垂下眼瞼,一時半會兒沒作聲。
薛洋走上前,伸出的手在半空遲疑了瞬,終還是探了上去。他抬起曉星塵的下頦,畫家眨著清晰纖長的眼睫,似是任由他妄為般安靜地墊著他的掌心。薛洋凝視了須臾,透過對方玻璃般的眸子,似乎得到了答案。
「又是一個為那件事來安慰我的人,」青年側過身,短促地嗤笑,「我都說了,不需要。」
目所不及處,曉星塵眸光一黯:「也罷......我酒量不好,沒法像上次那樣請你暢飲消愁。可我來這......也不完全算是『安慰』你罷。我聯繫了出版社才知你近況不太好,而你甚至不願通過一封信向我透露。我就這麽不值你信任嗎?」
薛洋沈默良久,他目光渙散,突兀道:「那你又是憑甚麽立場來對我說這些?」
他這番話說得很似不饒人,一般人聽了,大抵會惱得當場揚長而去,再也不過問他。可曉星塵偏偏就是聽出了他的另一層意思,許是落日餘暉灑在他含有幾分疲倦的面龐上,勾勒出他陰影之下的一絲孤寂與渴望。
曉星塵的心跳霎時被偷走幾拍,他輕聲啟道:「可能......是對你有些冒犯的立場罷。」
薛洋回眸,頃刻間眼神交匯,竟都懂了彼此的含義:「這樣麽......恐怕我對你也是呢。」
「啊、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?」曉星塵有些不敢置信的怔在原地。
卻見薛洋已頓時逼近他的安全距離,兩人的鼻尖如初見時再度相觸,而這回他倆的呼吸都在交錯碰撞。
「我的好哥哥......第一次見你時就想說了,你身上有股很好聞的迷迭香,明明我打聽你的同事說,你平日都不慣搽香水,那你是故意的嗎?見我就噴?」薛洋的手指從他的髮尾撫到髮帶,又順著開敞的領口摸進去,在鎖骨處停留片晌,繼而悄無聲息地向下滑。
曉星塵垂著眼避開對方灼人的目光,唇瓣輕抿,卻不知怎麽開口反駁薛洋。
夜幕垂下之際,沾染了半邊遲暮的窗簾也隨即合上。他們翻倒在床褥間,青年尖巧的虎牙銜著曉星塵的耳垂不斷廝磨,他從身後緊緊摟住畫家,兩顆跳動的心前所未有的貼近。
(六)
薛洋又開始寫新書了。
和以往不同,昔日裏盡是灰色格調的書房如今漸漸添上了幾分變幻的色彩:年輕的畫家搬來與他同住,油畫的刮刀有時會遺落在他的書桌上,同那張卡繪一起被他放到最顯眼的地方。
家裏的一些角落偶爾也會瞥見零星的顏料,每次發現後,曉星塵都會很不好意思的設法幫他清理掉......然後倆人又把某些液體弄在沙發上。
「所以,你這些天都在寫甚麽?」曉星塵途經書房,對此時伏案疾書的戀人問道。
「不告訴你喔,」薛洋從厚厚的書稿裏抬頭,朝他笑吟吟道,「反正我總會出書的,到時你就知曉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