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节一边浮想联翩，一边观看其他藩属国献礼。贡品大多是异国特产，绫罗绸缎、飞禽走兽、香料皿不在少数，贡礼如一般殿堂，类品相繁多令人缭，而凰帝赐予的回礼也足够慷慨，价值远远超过贡礼，她却连表情都未曾变过。

使节立在殿中被几十双睛注视着，说也不是退也不是，冷汗涔涔之时，只见箱晃动一下，竟从内传来两声轻叩。使节再也顾不得许多，一把掀开了箱盖。

“陛下圣明。”那人答，“臣下今日献上唤神之舞，通过与鹰、虎、熊、鹿、羊五神对话，向凰国献上五谷丰登、六畜兴旺之虔诚祝愿。”

帝位上端坐的女人实在太丽，就算与白沃皇帝后之中的三千佳丽相比，也绝对能艳压群芳。凰帝黄金九凤冠，着红底金纹凤袍，两肩、前、襟皆绣有形态不同的金凤与五彩云，饰以繁复的玉带和珠串，衬得年轻的帝王气势人，不可直视。她只是垂环视众人一圈，就令人到一大的威压——这是白沃使节不曾在自己国土中任何一个女上受到的。

那人听话地仰，宝石般的蓝睛与凰羽熙遥遥相望。这是一个足够漂亮的青年，若不是面遮掩，无人敢信如此清俊秀丽的青年能刚才那般野狂放的舞蹈。舞蹈在他的颧骨上留下红，散落的银发衬着无杂质的透蓝眸，显得青年如同不谙世事的神鸟，落凡尘的仙灵。

所幸女帝神情平稳，看似对白沃的失礼并无不悦之意，使节暗松一气，正要行礼受赏，却见又一大的白箱被抬殿中。箱印有白沃国徽，装饰也与其他贡箱别无二致，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遗漏了什么贡品未曾介绍。

凰羽熙望向殿中低跪拜之人，“听闻白沃笃信兽舞可召唤神灵，想来便是此舞？”

箱中立刻一名奇装异服之人，此人异教兽面，穿各飘带制成的长袍，腰系方铃铜镜，手持单面抓鼓，在铃鼓声中模仿鹰舞虎扑，鹿跃熊啸，情态栩栩如生，仿佛真有兽灵附，纵他行动一样。舞者月光般银白的长发束在脑后，脚踝上系着的银铃随着舞蹈与不停歇的旋转发声声脆响。所有声音停止的刹那，他倾跪倒在通向凰座的阶梯之下，面被掷于一旁。殿中寂然，只听闻舞者沉重的呼声。

终于到白沃，使节一汗，开始介绍贡品。理说白沃刚签署归降条约，成为藩属国不久，理应献上最多最宝贵的贡品以示诚意，奈何旷日持久的战争让白沃的国库雪上加霜，老皇帝又舍不得手中国宝，除了白熊、矮脚之类的特产和几箱红绿宝石，白沃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得手的东西，又有其他藩属国珠玉在前，使节介绍时难免有些底气不足，一边说话一边偷偷端详凰帝表情。

好大的气势！使节心，暗暗告诫自己别被蛊惑，看来艳的女人果然都危险，想来戍边将军肯定也是条狡诈的女蛇，不然如何能让白沃勇猛的军士们吃败仗呢？

“很好。”凰羽熙勾起极浅的笑，指尖轻扶手，“抬起来。”

凰羽熙望着青年，而后者坦然回望，未曾挪开目光。几次呼之间，她终于动作，在一众使节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青年前，抬手住了他的下，表情玩味：“你远而来，想要献上的究竟是唤神舞，还是舞者自己？”

凰帝座。白沃使节只往在上的帝位一瞥，便肯定了内心的猜想。